经常有人坐进驾驶位,两手扶着方向盘晃两下,说我这方向盘是不是松了。我问松多少,答不上来,只能说感觉比以前虚。这种「感觉」不能当依据,有人开惯了新车,一点间隙都受不了;有人开了十年旧车,旷量一大把还觉得正常。转向系统有没有问题,得有个能说出来的数,不然进店只能听人安排项目。有人还把车开到店里让我晃,我晃完说没事,他还不放心,站在旁边看我锁螺丝。这种心情能理解,可光靠晃解决不了疑问。下面这套办法不花钱,一把粉笔、一卷胶带、一块空地,十分钟能测个大概。这套东西学会了,朋友的车也能帮着量,十分钟的事,比请人吃饭便宜。量出来的数别自己吓自己,先看趋势,再看具体数值。同一台车,三个月差三毫米以内,基本可以放心。
先说清楚旷量是什么。方向盘从中间往左或往右轻转,前轮还没开始动的那一小段空行程,行业里叫自由行程。这一小段不是毛病,转向机齿轮和齿条之间、球头碗和球销之间,总得留一点间隙,完全没间隙,件就卡死了。多数乘用车方向盘外缘量出来的自由行程在十到二十五毫米,换算成角度大概两到五度。液压助力的车普遍偏大一点,电动助力的车小一些,新车和旧车也不一样。同款车跑十万公里比新车大三五毫米,很正常,不用紧张。太小的旷量也未必好,转向发贼,跑高速手累。
测之前有三件事要做到位。找一块平地,水泥地或柏油路都行,别在斜坡上测,斜坡上方向盘本身就有回正的力。四个轮子的胎压补到车门框上标的值,差得多,方向盘的回正和间隙都会受影响。车停稳,方向盘摆正,前轮朝正前方,这时候可以熄火,助力不工作,手上的阻力更真实。要是电动助力熄火后方向盘锁死,就把钥匙拧到通电挡,别启动发动机,仪表亮着就行。地面不平也会影响,四个轮子都要落地,别有一个悬着。这几件事花两分钟,做完再量,数才靠得住。
第一步做记号。拿粉笔在方向盘外缘正上方画一道线,再在仪表台或者转向柱护板上对着画一道,两条线对齐。没有粉笔用胶带也行,贴在方向盘上,尖端指向护板。这个记号是为了后面量弧长,肉眼看「转了一点」没意义,量出来是八毫米还是二十五毫米,差别很大。画在正上方是有讲究的,那儿好找、好量,卷尺贴上去不别扭。左右各做一次,别只测一边,左右不对称本身就是个信号。左右差得多,说明某一侧的球头或者拉杆磨得更狠。
第二步轻轻转。手放在方向盘九点和三点位置,先往左慢慢转,转到手上刚觉得有阻力、前轮像是要动的位置停住,看粉笔线错开多少,用卷尺量弧长。松手回中,再往右做一遍。转的时候要慢,别一把带过去,带过去量的是转向角度,不是自由行程。量的时候卷尺别绷太紧,贴着方向盘外缘的弧度量,读数取整就行,差一两毫米不影响判断。量完把两个数记下来,左边十八、右边十九,这种就正常。左边十二、右边二十六,就得查了,别拖。
第三步分清楚旷量出在哪一段。让人蹲在车头看前轮,你轻轻转方向盘。方向盘转了、前轮一点不动,说明间隙在转向柱到齿条这一段;方向盘转一点、前轮跟着动、但车身要等更大角度才偏,说明间隙在拉杆球头或者悬挂球头;方向盘转、前轮动、车也立刻跟着偏,那就是没有旷量。你觉得松,可能是助力调校或者轮胎的事。这一步两个人配合更准,一个人转,一个人看,比一个人又转又看准。这三句话是整套方法的核心,记住这个,别的忘了也行。
不同位置对应不同的件。方向盘上下晃动、前后能拽动,多半是转向柱的锁紧螺母松了或者花键磨损;方向盘转起来有一段空、还伴着咯的一声,常见于十字万向节;方向盘旷量不大但走烂路咯噔,往球头上找;方向盘虚位大、还跑偏吃胎,内外球头加齿条都得看。这些判断不用拆件,一个人转方向盘,一个人看,三五分钟能分个大概。比在店里听描述靠谱,也比在网上翻帖子靠谱。转向柱上的件一般不容易坏,真坏起来最吓人,方向盘会晃。
上架再看一遍更准。把车顶起来,双手抓轮胎三点和九点方向来回推拉,有旷量就是拉杆球头或者齿条内球头;抓十二点和六点方向推拉,有旷量多是轮毂轴承或者减震顶胶。推的时候让另一个人摸球头,手感传到手上,哪只件在动一摸就知道。这一步能补上地面测试看不出来的部分,尤其是刚有一点旷、还没到响的程度。地面上基本感觉不到,上架一晃就露。顺便看轮胎内侧,吃胎的痕迹能说明旷量磨了多久。
地面还有两个动作值得做。低速走个八字,速度十公里左右,方向盘左右打到底,听有没有咯噔,感受两边阻力是不是一样。找段直路,四十左右松手,看车偏不偏、方向盘回不回。这两项跟旷量不是一回事,可放在一起看,能把转向、悬挂、定位的问题分个类。走八字找空地,别在小区里转,容易招人白眼。测完把日期和里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,三个月再测一次,看变化速度。单次的数据只是一个数,变化的速度才有意义。
有几个容易混的地方。方向盘高速抖,多数是动平衡和轮胎,不是旷量,别混着修。方向盘歪但旷量正常,是定位或者方向盘没装正,也不用换件。原地打方向有「嘶嘶」声,是助力泵或者电机工作,正常。方向盘回正慢、旷量又大,两样都得查,先查便宜的。这几样混在一起,最容易花冤枉钱。车主一着急,店里一推荐,几千块就出去了。分开看,一次只解决一个问题,心里清楚。
到什么程度该动手。外缘旷量超过三十毫米,或者左右差超过十毫米,建议查。旷量不大,但伴着高速发飘、轮胎内侧吃胎、过坎咯噔、方向盘回正卡顿,这几样有一条就该查。反过来,十万公里的车,旷量二十毫米,开着不飘不响不吃胎,可以先记着,三个月再看。转向件不会突然坏,都是慢慢磨出来的。盯着变化比盯着一个数有用,修完再量一次,数应该回到十几毫米。回不到,就是没修到位,别急着提车。
这套办法说到底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。车是自己的,方向盘松没松,你比谁都敏感,可敏感不等于准确。量一次,记下来,三个月再量,数据会告诉你该不该花钱。店里师傅也不是神仙,你说得清,他查得快,两边都省事。真遇到拿不准的,别急着换件,先按上面几步走一遍。很多问题走到第三步就清楚了,剩下的无非是选件和工时。真到了要换件的时候,优先换球头,齿条总成放最后。